短篇小说:流淌在山海间的时光
分类:书评随笔

“今天我请你吃饭,我们找一家安静的餐厅吧。”小磊和我来到环境清静的咖啡屋里,萨克斯音乐环绕在咖啡屋里,营造出浪漫的气氛,我也好久没有到这样地方休遣了,况且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我已早早的在宿舍里休息了,白天忙着下村做中心工作,累了一整天,倍感心身疲惫。

三艾副市长的消息果然灵通,是在他透露给女儿思思那个信息不久以后,江北日报社就发出了一个文件,拟将全省二十个驻地市记者站站长晋升为副处级。文件发出之后,开始了对现任站长的考察。很幸运,东启聪顺利地通过了考察关,坐上了副处级记者站站长的交椅。与东启聪晋级同步进行的是,他与艾思思的婚礼。对东启聪说,真是好事成双,他不仅陶醉在级别晋升后的欣慰愉悦中,同时又痴醉的向往着盛大婚礼的体面风光。是的,婚礼的事他是听从思思的意思,思思向他展示了隆重又豪华的婚礼蓝图,听着未婚妻声情并茂的叙说,东启聪开始拟定邀请莅临盛大婚礼的亲友名单。然而,情况突然发生变化,在思思与妈妈商量,是用德国奔驰轿车作为婚礼车队的花车,还是用美国凯迪拉克轿车作为花车时,爸爸突然不期而至。听到母女俩人的话,他很惊讶。这些时,也怨他一直没在家,先是出远门参加一项活动,之后又随省里一个考察团赴北欧去了。尽管他主张尽快把女儿的婚事办了,可是怎么举办婚礼还没顾得上与家人沟通。他问母女二人,干什么用奔驰,还有凯迪拉克?思思直率地告诉爸爸,是用来做婚礼车队花车的,一般的轿车太没劲,你说呢?女儿反问父亲。妈妈更了解爸爸,就不失时机的道,用啥车也不用你老家伙出面,这事我一手操办了,女儿一辈子就一回的大事,不能弄得太寒酸了。女人是在为男人打预防针,她知道,丈夫可能提出异议。果然,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发表了意见。“不行,不能用这种车。”男人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屋子一侧的墙壁,并没有看母女二人,但他那软中带硬的发音,给人一种不可讨价还价的强劲气势,可以想象,此时此刻,他的神态是极其严肃的。“怎么不行呀?爸爸,我同学张山妮结婚用的花车还是美国加长林肯呢,咱们用个奔驰就不行吗?爸爸。”女儿知晓爸爸的心思,她想,爸爸是担心自家的事办得太出众。“是啊,老艾,她张山妮算哪档子的人,都敢用林肯还加长!”妈妈忙帮助女儿说话,在她眼里,也实在看不上那些突然就发财的暴发户们。“她张山妮算哪档子的人,算企业家的女儿,她老爸是纳税人,人家无论干什么,都是花自家的钱,当然自由了。我老艾是国家干部,是吃皇粮的公务员,咱们摆谱讲排场,弄豪华车队,人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会嘀咕,这是艾副市长动用权力调用的汽车。就是我老艾掏自己腰包去租汽车,谁会相信啊!”艾民说这话时,态度是认真的,看来,他是想借这机会,整治一下家风。特别是对女儿的婚礼,这不是一般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有些人,就是不能见我们家干什么,一干什么就说闲话,反正咱们家咋着也不是,做啥都有人指手画脚,真烦死人!”听着丈夫的话,女人就发起牢骚。她说的是事实,如今的确有人有仇官心理。不过,女儿对这种事能放得下,更不在乎别人说东道西,她接着妈妈的话说:“林子大了,啥鸟儿没有?咱们为什么要听别人唧唧喳喳的,谁愿意咋叫咋叫,咱该干什么干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思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是在开导妈妈,又企图说服爸爸。“你们知道有人议论咱们就好。”一向是一家之主的男人说,“这事也不能只怪人家看问题片面,如今确实有些人一当上官就找不到自己了,就敢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弄得规规矩矩的官员的名声也臭了,还有那本来规矩的官员也学着下水了。本来嘛,咱们的政府官员应该是人民公仆,如今,老百姓都说咱们是老爷,想一想,在这种人文环境、这种舆论氛围中,咱们不检点行吗?不注意行吗?”“那……你说吧,怎么个检点,怎么个注意?”说这话时,尽管女人的语气不乏愤懑之势,但是心已开始软下来。在艾副市长家中,关键的事情,从来就是他说了算,至于日常琐碎,他连问都不问,那是女人职责之内的事。他的原则是,无论男人女人,各有自个儿的“势力范围”,谁也不应该越位侵权,今天发生的事,是出在认识问题上,妻子与女儿认为,与东启聪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这是关键问题,应该请示一家之主,既然当家人同意接受东启聪,至于怎么办婚礼,则是女人张罗的事了。她们没有想到,男人能把这种琐事看得如此之重,还跟母女二人上起政治课。听到妻子的这种话语,艾民知道,是应该把女儿婚事的调门儿定一定了,对这种事,他心中是有谱的,所以,就不假思索地说:“怎么个检点,怎么个注意,这事很简单,婚事尽量办得简朴、简单。什么意思,就是婚礼的形式、参加的人员、选择的地点都要简约,不要张扬,尽量朴素,更不能烜赫炫耀。”“没有啊,爸爸。”思思听着父亲为婚礼定下的调子,心中不解,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在婚礼时卖弄和炫耀自家的实力,只是想与时下同一个档次的门当户对的家庭操办的婚礼的规格持平而已,父亲怎么会有这种认识,“我啥时候都没想张扬,没想压别人一头,如今的婚礼都这样,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能组织个像样的车队。”“是的,思思,你的主观意识里没有烜赫炫耀,我相信,我的女儿我了解,爸爸经常跟你说,心态要平和,做人要低调。我知道,这一点你还是做了,至少努力了,不过,思思,有些事,并不是你去想才做得出来,或者说,你想做之后才有效果,而是效果处在下意识中。这不怪你,思思,怪爸爸坐的这把椅子太要害,太敏感。跟你这样说吧,思思,只要从我口中随意的道出思思要结婚了,就这几个字,我敢说,江口市六县六区的许多干部,还有市直机关的许多人都会动起来,即使江北省,也有诸多关系单位,老朋友,老同学,他们要不动起来,那才怪哩,送礼的人不得了啊,这么多礼,你收还是不收,到那时,可真是左右为难、进退不能啊!思思,可是,你还应该知道,假如我不坐这把椅子了,不是政府的常务副市长,而是一个负责无关紧要工作的领导,像抓抓统战啊,联络联络社会群团组织啊,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即使人们知道了我女儿结婚,也不会疯狂起来的,场面一定是理性的。再退一步说,如果我什么也不是,就是退了二线吧,情况就更不一样了,到那时,你怎么宣传,怎么发布结婚的信息,都没关系了。思思,不是爸爸太敏感,这是爸爸的经验和教训啊,你慢慢就明白了。思思,许多事没开始就应该想到它的后果,想到后果,就要预防恶果的出现,千万不能待恶果出来了,再去剔除它。明白了吧,思思,还有思思妈。”艾民的话由家常步入沉重,又由沉重回转至轻松,结束时,他环视着身边的两个女人,愉悦地笑着。父亲的话女儿听得最明白,这种家庭中的务虚早不是第一次了,艾副市长一直在向家人强调,有那么多人尊敬他,关心他,厚爱他和他的家人,并非自己有“三头六臂”,也非他艾副市长对这么多人都有恩惠,而是自己的官帽厉害,倘若把官帽摘掉,还不是与成千上万的百姓一样平常平凡甚至平庸。有什么可以神气的?自己本来就是百姓,做了副市长还应该把自己当作百姓,办什么事都不要出格,倘若真的做到这种地步,官帽反而戴得更牢。这是为什么?因为口碑好。对父亲的良苦用心,女儿逐渐的心领神会了,先前的怨气渐渐减弱直至消失,只是以顺从又温和的神态注视着父亲,恳切地说:“你说吧,爸爸,你说这婚事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哈哈,真是我艾民的女儿,明达事理,又虚心大度,可……他小东呢,他什么态度?”“启聪啊,你放心,爸爸,这事他听我的。”“好——好——这就好。”艾民连声说好,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大熊猫香烟,从中抽出一支,女儿赶紧为他划上一根火柴,待火柴烧尽了药头,方将火苗对住大熊猫香烟,艾民深吸一口,细细地品着烟香,妻子不耐烦地说:“好——好——好什么呀,婚事到底怎么办,连一个字也没迸出来。”不是男人不说下文,是他在专心享受抽烟的乐趣。艾副市长的吸烟,与一般的烟民大不相同,所谓不同是他吸得量极少,质却极高,还有,他吸烟的时候往往是心情兴奋起来了,或是心情特别败坏了,还有,就是他的吸烟,一定是在舒适的室内,要么是办公室,要么是家中,他不会在人多的场合吸烟,更不会在马路上走动着吸烟。这阵儿,他正沉浸于大熊猫高级香烟的享受中,经妻子这么一提醒,方书归正传了:“你不是说我连一个字也没有迸出来吗,好,我就迸出一个字,‘简’。怎么个简呢,我的想法是,一般性的婚礼仪式就免了,当然,婚宴就不必定了,思思,不举办婚礼并不是不能享受新婚的愉悦嘛。”艾民已经发现,女儿听到自己主张的第一反应是满脸的抱怨和失望,“反过来说,那种看起来热闹非常形势盛大的婚礼,并不一定能使新人真正地享受到什么。”父亲瞅着女儿阴沉的面孔,开导地说,“你和小东可以趁这个时间,去旅游旅游。可用一个月时间,从容悠闲地去转悠,也算是度新婚蜜月,思思,爸爸这主意行吗?”“往哪里去呢?”思思正视着爸爸,期待他能为自己设计好旅游线路。“我想了,眼下天气寒冷,若往北方,气候环境不尽人意,可往南方,一是直奔地处热带的海南岛,二是到四季如春的云南。”“那好……爸爸,我就去海南,云南已去过三四次了,什么西双版纳、什么大理丽江,都看过了,就是那个还没有开发好的香格里拉,我今年初也去了。”“好,好,这次旅游,也叫旅游结婚吧,这定义挺时髦呢,哈哈……”艾民嬉笑的面孔对视一下妻子,落在女儿身上,“思思,这类事儿,一般情况,我不出面,思思,你和你妈知道爸爸的脾气,这次旅游,情况不一样,老爸亲自为你安排。待蜜月度完,返回江口市时,老爸为你们接风洗尘,庆祝你们进入新婚生活。”“我现在就想听听爸爸是怎么设计蜜月行程的,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爸爸设计的不合理呢,哈哈……我还有机会提出合理化建议嘛,是不是,爸爸……”“我有个朋友正好在海南,你们这次的海南之行,爸爸就委托他关照了。这样一是爸爸放心,二是能让你们旅游顺利,玩得开心。海南对咱们,毕竟是个生疏的地方,有朋友安排接待,省心多了。”“噢,想起来了,爸爸,还是去年春天的时候,从海南来的小石,你说他爸爸是石副市长,一定是他吧,爸爸。”“真聪明,就是他,如果见了他,叫他石伯伯,别喊石副市长。另外,对你的同事和其他人,别提石副市长的事,去海南就是去海南,懂吗?思思。”“我当然懂了,你常教导我嘛,没有积极作用的话不说,可能惹麻烦的话更不能说。还有,在生人面前,别夸夸其谈,说自己认识这个人物,熟悉那个领导等等。放心吧,爸爸,女儿不傻,你信不信?”思思有些撒娇的意思。“哈哈,我不信,怎么样?”父亲显然是与女儿开玩笑。“爸爸,女儿什么都懂,去年他小石带女朋友来咱江口市,你不是安排得挺好嘛,连你女儿都没进过那家全省最高档的大裕大酒店,你却安排他们住了进去。”“让他们住大裕大酒店,并不是爸爸的意思,也不是老石的意思,像这样的年轻人,来江北地区玩玩看看,住个三星级酒店满可以了,知道吗?都是接待办的人办的,他们一听是我艾副市长的客人,就怎么高档怎么安排,反正花的钱不是他们的,所以现在我再安排客人,就跟他们定好规格标准。唉,也真是,事无巨细了,至于你,思思,别说那家五星级大裕大酒店,就是江口市的四星级酒店,你也别去,知道吗?这事你应该知道啊。”“当然知道,爸爸,这是在江口市,何必在这地方享受高档酒店呀,又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哈……你女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爸爸,放心吧。”思思以一种十分了解政界、理解父亲的姿态道出这番话,而后就笑眯眯地看着爸爸,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夸奖。果然,爸爸夸奖起女儿:“还是我的女儿,思思长大了,能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理解爸爸,爸爸也理解你,放心吧,爸爸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千金受委屈的。思思,具体行程时间你与小东商定,好吧?”艾民的这句话,是有深刻含意的,思思能听得懂,临别,她也含蓄地对父亲说:“理解万岁!爸爸。”父亲也毫不犹豫地对答:“理解万岁。”踏上旅游结婚行程前夕,思思带东启聪来见父亲,艾副市长接见这种关系密切的人,是不在办公室的,一般情况也不会让他们走进家门,而是在江口市的一家宾馆。宾馆坐落在距市委不算远的一条街,宾馆前身叫江口市委招待所。以往,住进这家招待所的人,多是江口市六县六区的领导人物,无论是从县城出差来的,还是从区里开会来的,原则上都是白吃白住,不用掏钱的,待年终算账时,由政府拨款,一切就都抹齐了,摆平了。不过,近些年不中了。自实施市场经济以来,招待所改制了,名称也由先前的江口市委招待所变为“金江宾馆”,还挂上了三星的级别。经营的办法更是变了,不论南来北往的客人,只要交钱,就能享用宾馆的设施和服务,倘若不交钱,就别想入住宾馆。不过,对于艾副市长,则另当别论,他随时随地可以在这里开房办公。办公期间,食宿免费是当然的,不,应该是食宿费用统一由市政府年终结算。艾副市长办公用的房间,不是一般的标准间,是一个接待间,外加一间卧室,也就是一处套房。至于豪华房间,艾副市长也不用。了解他的人知道,金江宾馆其实是这位副市长的第二办公室。思思拉着东启聪的手穿过宾馆的一座五层楼房,再绕过一幢三层楼房,就走进一座淡黄色矮墙包围的院落,透过圆形门,可看见院内的花草树木,虽是冬季,依然有绽放的梅花和葱郁的松柏装点着院子。圆形门一侧的值班室走出微笑的服务小姐,显然,她是认识艾思思的,在她温柔含笑的目送中,一对恋人进入艾副市长的房间。这座看起来外表平常普通的灰砖红瓦房舍,屋子里却别有洞天,春意盎然。亮堂宽大的会客厅里,金黄与雪白两种颜色的菊花与枝叶茂密的平安树,和着一盆修剪规整的榕树盆景,似乎一道在向进来的客人发出温馨的问候,在艾副市长挥手示意下,东启聪坐在长方形茶几一侧的长沙发上,思思进屋就脱去了大衣,将它挂在内室的衣架上。茶几上放着几种水果,思思拿起一个苹果削着皮,服务小姐掂着一壶水进来说,艾市长,这是刚烧开的,沏茶吧。这里的服务人员都知道,艾副市长喜欢铁观音茶,这种茶必须用一百度的沸腾开水,方能沏出茶味,所以,凡有客人进入艾副市长房间,她们就不失时机地将滚得沸腾的水掂进来,服务员边说话边熟练的找到了铁观音,放进了两只玻璃杯将茶沏好,接着又将艾副市长的茶壶沏满,方退出房间。“喝茶,喝茶。”艾民对视着东启聪说,自己随手将茶壶的水倒进桌面的一只杯子,抿了一口,“这是特地从福建弄来的铁观音,他们说是什么贡品,哈哈,哪里有那么多贡品,不过,茶确实不错。”东启聪小心谨慎地抿了一口,感觉确实好,与他以往饮的铁观音大不一样,茶的香甜与滋润顿然使他兴奋起来,不过,兴奋是兴奋了,却不敢先说话,来这里不比下去采访,可以海阔天空地发表意见,甚至云天雾地的胡吣,那些对象大多把他奉为无冕之王,或者有求于他给予舆论支持。面前的岳父大人则不然,自己是来听教诲的。所以,他只是不时地小口抿下一点茶水,再就是用敬慕诚恳的目光仰望着岳父稳重的身影,期待他的嘱咐。艾民没有告诉他们,这次旅游结婚的事宜和当下要注意些什么,而是透露一则使东启聪震惊的信息:江口市委正在筹办《江口晚报》,马上要选定晚报总编辑人选,晚报的负责人级别低于《江口日报》半格,为副处级,与东启聪这个省报驻江口市记者站站长的级别一般高。道出这些信息之后,艾民突然问东启聪,是否愿意任《江口晚报》总编辑。对这事东启聪事先没有精神准备,一时没回答,只是陷入思索状态。这时,艾副市长开始发表意见了:“小东啊,别看省报驻各市的记者站站长也算副处级,其实这个级别很虚,说到底,他只是相当于副处级,省报也是为了使驻地市的站长便于与地方领导交往,安下心来工作,方做出这种升格举措。它与《江口晚报》总编辑相比,虽然级别一样,实际内容可是天上地下了,眼下知道这个人事信息的人还不多,就是在很保密的情况下,竞争在幕后已开始了,《江口日报》那些没有希望晋升为总编辑的副总编、副社长,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又沾点新闻边的人,都动起来了,把眼光盯住了晚报总编辑的位子。你知道吧,小东,江口市副处级以上的干部任命,是市委组织部下文件才算数的。唉,现在的情况很不正常,只要有干部提拔或任用的消息,立即就有成堆的人来说情,如今的人真有能耐,遇上这事,千方百计的能搭上线,找到能说上话的人,唉……难啊!”东启聪瞅着神态无奈又烦躁的岳父,他并不懂这位艾副市长难在何处,也没有深思他讲的“难啊”的深刻含意,而是以一个小学生向他崇敬的老师请教问题的姿态和口气说:“这事我没有思想准备,我听爸爸的,您说吧。”自从上个月与思思领了结婚证,他就改口称艾副市长为爸爸了,“爸爸在这种事上有经验,是专家。”“小东啊,这就对了。”艾副市长认真地瞧着他的乘龙快婿,轻松又高兴地说,“不过,爸爸也不是人事问题的专家,只是比你们年轻人经验多一点罢了,即使这样,你如果不同意的事,爸爸也不会勉强的,既然你有这种态度,我就做主了。晚报总编辑,就应该选个年轻的又超脱的人嘛。想想,小东,那几个副总编、副社长,年纪都偏高,最小的也四十四五岁了,能有年轻人精力旺盛吗?再说,从江口市选干部,总担心他们坠入了哪个圈子,一旦掌权,特别是担任一把手,就很容易出现厚此薄彼的弊病,弄得下边的人意见很大,闹哄哄的,你是省里的人,当然就不存在这种嫌疑了。”接下来,岳父又告诉他,虽然是总编辑,其实是一把手,人财物都要统管的,因为晚报暂时不配社长,也许会让日报的社长兼任。这样,照岳父的说法,东启聪就更能得到锻炼的机会。听着岳父的分析指点,东启聪心里甜蜜蜜的,不觉得更加敬佩岳父了,也更加觉得,这世界上做官的人最厉害,有实权的人最最厉害。别看那么多聪明能干、能说会道的人,他们为谋得一官半职、费尽心思,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却不用吹灰之力,天下就掉下“馅饼”。真好,有这个手握实权的岳父,的确叫小东兴奋和欣慰。临别时,作为爸爸的艾民方交代小东和思思,到了海南,见到石伯伯要有礼貌,石伯伯怎么安排就怎么配合,不能向人家提什么过分要求……岳父的一番话,像希望的火焰,点燃起东启聪进取的动力,当他挽着思思的臂膀走在大街上时,忽然觉得,这世界太精彩了,生活太美好了……新婚蜜月对东启聪来说,可为一种空前的享受。他第一次住进五星级大酒店,第一次享用那么豪华舒适的房间,第一次享用那么周到温馨的服务,第一次在异乡受到至高无上的尊重。可以说,二十多天的蜜月之旅,比以往的二十多年享受的东西还多。想不到的是,石伯伯那么善解人意,又那么温和细心。其实,整个海南旅游生活,与石伯伯接触的时间可为寥寥无几,但是,就这么短暂的接触,却使东启聪铭记在心了。一开始,是他们由机场进了宾馆,吃第一顿晚餐时,石伯伯从另外一个雅间走过来,为一对远道客人祝酒,当时说的几句话,使东启聪的心窝一直暖洋洋的:“思思和小东啊,到咱海南,就是回家了,想到哪里玩玩看看,就去哪里,看到哪个地方好玩,想住下就住下,不必每次出游都要回到老地方住宿,那样光路途就废掉好多时间。思思,别不好意思,你别把这地方当什么海南,就当咱的家,到哪个地方,都是家,就像平时在自己家里,这样你石伯伯才高兴呢。”然后,石伯伯的目光转向陪年轻客人就餐的两个人,“小张、小王,你们把客人的行程好好安排一下,可以先环岛转一圈,再重点看东线、西线、中线。对,还有三亚的主要景区,游到哪里,就住哪里,这样游的效率才高,尽量节约旅行的时间。思思,小东,你们有什么想法,还是小张小王考虑不到的地方,直接对他们讲,一定别委屈自己,来到自己家了。好……好,你们慢慢吃,慢慢吃,那边还有两桌客人……”东启聪望着石伯伯离去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蓦然生起一种感激之情。石伯伯安排得真好啊,就连陪游服务的人员都很到位,小张是位女性,年龄大约三十多岁,小王是个男性,年龄与自己相仿。他们大概都是市政府接待办的人吧。旅游开始,小王坐在一辆轿车的驾驶舱,接他们出游,小张则坐在小王一侧的副驾驶座上。两位一连陪伴他们转悠了九天半的时间,换住了四家宾馆。可以说,基本上游完了海南的重要景区,之后,艾思思和东启聪商量,就在三亚住下休闲,剩余的十多天时间,要好好的享受三亚的热带风光。小张小王为艾思思东启聪安排好酒店食宿,又交代了注意事项,还再三嘱咐酒店经理,一定服务好这对贵宾,方驱车北上,离开三亚。也许,东启聪与艾思思在三亚的十多天生活,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泡温泉、游海泳、吃海鲜、晒阳光,尝遍海南瓜菜、品味椰林海韵。新婚蜜月的柔情、辉煌未来的向往。东启聪经历新婚蜜月之后,对岳父大人更加敬佩了,岳父从不吆五喝六、耀武扬威的显赫权势,而是心平气和、低调做人,是啊,拥有实权的人物用得着炫耀吗?什么叫厉害,这才是厉害,不图形式的豪华,而讲内容的实在。东启聪与艾思思新婚旅游归来,各自向单位的同事好友分发带回的椰子糖块,这时间,就有好的口碑互动传播:“看看,还是人家艾市长守规矩、讲规则,女儿结婚,一桌酒席没办,到外边转一圈,这婚就结了,多省心啊……”

魏然屹立的市政府机关大楼里,人流穿梭,行色匆匆,显得有些忙碌。

漆黑的夜色笼罩在大地上,静悄悄的大院里只有小磊一条身影离去。

小磊还没有招呼我坐下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边转身要向门外走边说:“跟我去一个地方看看怎样。”我只好跟他往外走:“现在就要请我吃饭吗?也不要这么急吧。”小磊就是往外走。

接着,大耳乡长又冒出一句:“我遇见你太晚了。”我不知道怎么会太晚了,因为我刚参加工作才两年,他已经成家并且是乡政府一把手了。我连忙说:“很感谢您这么关心我。”

“我想跟讲一件重要的事情。”小磊严肃地说:“首先我万分的想念你,喜欢你;其次,我准备下海。”我一下子惊愕的说不出,对第一句我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是对第二句是毫无思想准备的,这两件非同小可的事合在一起,叫我如何答复。

五短身材的大耳乡长虚寒问暖一番,非常关心我的工作和胃痛。

“不用狡辩,证据都在。跟我到派出所做笔录。”警察斩钉截铁地说,看来商量是没有余地了。

“笃笃”两声门响,突然有人敲我的门了。

十二、下 海

小磊刚分配来乡政府工作不久,是出身农村的青年干部,我是出自城市经商家庭的女干部,我们相识不相知。却是包同一片区几个村的工作,这片区离乡镇机关比较近,我们最近经常日出晚归开展农村工作。我们一起抓计划生育、征兵、征购等阶段性的任务,于是就慢慢的熟悉起来,彼此偶尔搭讪几句,算是熟人了,但毕竟有乡下人和城里人的区别,我们在一起的大多时间是默默无语。

小东在派出所临时拘留人的房间里,门被反锁后,才彻底醒悟到—— 一场陷阱。

“有空打电话给我吧。”我挤出一句,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一位广东客人提议打牌获得多数人的赞成。于是小东就在酒店定了一间棋牌室,领着几位醉醺醺的广东客人到了室内,这里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牌九等赌具。

我和小磊是一个组,我们挨家挨户到村民家中,逐一做计划政策的宣传与教育,苦口婆心地动员说服,落实计划生育政策。针对摸底的人员对象情况,分别要求落实节育措施。

只见广东客人推牌九、摸牌九的技术十分娴熟,推的有声有色,摸的不用眼看。本来也是行家里手的小东,相比起来就略显逊色。 不一会儿功夫,小东就输了几千块钱,今晚他的手气也稍逊一筹。

小欧中专毕业,中等身材,皮肤白净,言行举止颇为老道。他参加工作有三年了,有一定工作经验,也积极向上。小欧和小东,时常都注视着我,我被看得怪不好意思,在这里我倒成为了香馍馍,但是对照我心中的白马王子,他们似乎还是很有些距离,怎么办呢?

小东惊得头上冒汗,两腿发软。本来比较安全的酒店,今天怎么会有警察来检查棋牌室呢?小东迅速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竟没有一个熟人,不禁脊背一阵发凉。

我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大耳乡长。真是想不到,平时高高在上,官腔十足的他,这时好象换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似的。我顿时感到害怕,浑身发软,手脚也哆嗦起来。

门刚被推开,五名警察就快步进来了,围住了小东和广东客人。

这次小磊没有参加工作组,他被市经济委员会借用去。因为市经济委员会主任下乡时,看见小磊思路清晰、工作扎实,比较满意,就向乡党委要求借用,据说以后还会办理调动。我感到有些可惜,年轻熟人少了一个。

小磊递过来刚才的在看的一张文件给我:“好不容易调令来了,怎么样?”“太好了,祝贺你。”原来他已经正式调动到市经济委员会,怪不得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刚吃完饭,小磊就来到我的房间,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餐桌上的牛排和海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我们就边吃边聊。

“没有关系,已经老毛病了。”我慌忙起身迎接乡长,拉过椅子让他坐下。

“铁饭碗不要了吗?”“市场经济的空间更大,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我想打破沉寂的气氛,随便讲:“外面天很黑了吧。”

十、接待引风波

大耳乡长顺势扑向我的身上,把我重重地压在下面,张着满口烟味的嘴,强吻我的嘴唇,舌头塞进我的嘴巴。我瘫痪似的用不出抵抗的力,他一只手摸我的奶,另一只手用力拨下裤子,连内裤都被拉下去。我暴露出身上最隐私的地方,他一双淫邪的眼睛盯住我的下体,我又害羞又难受。更可恶的是,他伸手到我的阴部乱摸,欲行不轨之事。

在“海上人间”大酒店的海滨包厢里,小东和几个年轻人围着一桌山珍海味,边吃边交谈。

小东是从部队转业到乡政府工作的,他原先在部队表现突出,然后提干任排长、副连长,然后转业到地方工作。部队的故事在他有磁性,而又明显娓婉的声音中传出来,显得新鲜而有趣,我听得如痴如醉,他的形象在我心中慢慢地清晰起来,进而牢牢的留住。

“我相信你的选择,人各有志吧。”我还是支持他的下海。虽然经济领域不会是风平浪静,但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我送到小磊门边,足不出门,不便给别人看见这一幕。

“有人举报,你们在赌博。”警察厉声喝道。

一、瑰丽的梦想

小东这时跳进黄河洗不清,只好在笔录上画字签押,但又觉得有些糊涂,警察讲“什么广东客商,就是一伙赌徒”是怎么回事?欧乡是说陪广东省潮州市客商的。难道其中有诈?小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轮红日冉冉地升上万里长空,东海之滨的珍珠湾沐浴在万丈彩霞中。

今晚小东受欧乡长的委托,正在接待准备来乡里投资的广东省潮州市客商。小东满脸通红,频频举杯,逐一敬酒:“今晚我受乡政府委托,来招待大家,我现在各敬一杯。”小东虽然不胜酒力,但是自己主持宴会,生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如此重要的美差让小东出面,小东自然是受宠若惊,十分诚恳地招待客人。

遐想的时间过得飞快,几个花样年华的影子伴随我进入了美妙的梦乡,嘴角自然地挂上一丝羞涩的笑容。

我就提笔给小磊写了一封信,安慰他安心的工作,鼓励他克服当前困难,从长远来看问题,争取早些调动,不要老是借用做临时工。小磊尴尬的境遇,我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二、现实的困惑

“吧嗒”,小东熟练地摔出股子。

可是夜晚是我放飞思想的时光,一方面是解脱了任务,头脑没有负担,可以放心的休息;另一方面我又可以海阔天空的遐想,在心里傲游爱情的城堡,点数她的层楼,察看她的宫殿,美美地欣赏一番。

小东一伙只好跟着警察到了派出所。小东刚坐在派出所的办公室里,门就“咯噔”一声被关上。坐在对面的两个警察立即开始严肃的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小东只能一一作答,心里万分沮丧,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讲,领导安排的招商任务也给搞砸了。他感到恐惧、愧疚和担心,特别是自己提拔加调动的宏伟目标,立刻变得十分渺茫。

只有部分干部还在会议室里看电视消遣,他们不时地对剧情作些见仁见智的评论,些许“喃喃”的声音传出,才显示出点人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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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的客商在娱乐,不是赌博。”小东声音颤抖着说。

我的宿舍就在会议室旁边,位于大厅的左边一角,房间的门朝向会议室,窗外一排凤尾竹紧邻着柿子树,再往外几步就是连绵的丘陵了。夜间秋蝉和青蛙的鸣声,不时飘进我的耳根,寂寞而单调的晚上又重复地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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